李铁夫终身未娶,孑然一身,一生经历充满了传奇色彩,堪称20世纪中国美术史上的“人中奇逸”。李铁夫曾言:“平生两大嗜好:一是革命,二是艺术。”此语完美阐释了李铁夫的人生。
▌李铁夫的中与西
据北京画院美术馆展览部主任薛良介绍,展览分为三大主题板块——
“油画创作与革命时刻”,集中展示李铁夫在海外的革命经历与归国前后的油画创作,如《音乐家像》《画家冯钢百像》等堪称中国油画史上的经典作品;
李铁夫《音乐家》布面油彩 67.5×56厘米 1918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音乐家》布面油彩 67.5×56厘米 1918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画家冯钢百像》 布面油彩 90.5×71.2厘米 1934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画家冯钢百像》 布面油彩 90.5×71.2厘米 1934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“水彩写生与动乱萍踪”,重点梳理李铁夫归国后辗转多地的人生经历,以及根据自然写生所绘制的水彩作品;
李铁夫《帆船》 纸本水彩 37.8×58.5厘米 1936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帆船》 纸本水彩 37.8×58.5厘米 1936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“书画言志与隐喻象征”,意在突出李铁夫于中国传统水墨领域所进行的探索,尤其是鹰、虎等题材的水墨作品,集中反映了李铁夫的耿介性格与关心国家命运的责任感。
李铁夫《临水飞鹰》 纸本水墨、铅笔 81.6×46.3厘米 1945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临水飞鹰》 纸本水墨、铅笔 81.6×46.3厘米 1945年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猛虎下山》 纸本水墨 27.2×39.7厘米 1930~1940年代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猛虎下山》 纸本水墨 27.2×39.7厘米 1930~1940年代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此外,展览还专门设置了两个独立的单元,为公众讲述李铁夫暮年归国后的主要人生经历和艺术主张。
从归国前的肖像作品中可看出,李铁夫掌握了西方油画的技巧和精神内质,所画肖像与人物性格、精神状态联系紧密,如《音乐家像》以轻快的小笔触营造了抒情氛围。
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郑工分析认为,李铁夫20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的油画、水彩出现一些变化,除了题材方面开始画虎、鹰、雁等动物及鱼虾蔬果等日常食物外,画法也有所变化,笔触变长,速写性增强,干笔明显增多,阴影减少。郑工认为,李铁夫在当时的影响力无法扩散,难免有虎落平阳之感,想通过油画民族化进入主流美术圈。
李铁夫《明虾》 63.4×76厘米 布面油彩 1930~1940年代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明虾》 63.4×76厘米 布面油彩 1930~1940年代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盘中鱼》 布面油彩 82×97厘米 1941年 广东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盘中鱼》 布面油彩 82×97厘米 1941年 广东美术馆藏
李铁夫对于某一主题有反复创作的习惯,除大雁、家禽外,虎、鹰是其最常见的表现母题,单画虎的作品就有十数幅传世。20世纪上半叶民主革命背景中,岭南崛起的革新画家群体,曾出现过一股描绘狮、虎、鹰等猛兽、猛禽的潮流,它们被赋予了民族觉醒的意义。结合李铁夫早年参与民主革命的历程及其性格可知,这些虎、鹰主题作品同样包含深意,具有人格化的象征意义,是其落落不与众合个性的表露,也是其早年勇往直前参与革命事业的物化。
李铁夫《藏虹辞晚雨,惊隼落残禽》 纸本水墨 132×34厘米×2 1930~1940年代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李铁夫《藏虹辞晚雨,惊隼落残禽》 纸本水墨 132×34厘米×2 1930~1940年代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值得注意的是,李铁夫书法作品水平一流。广州美术学院副教授蔡涛3年前在某拍卖会曾见李铁夫的一幅对联,惊异于这位洋画家的书法水平之高,同时也慨叹学界对李铁夫书法关注不足。他在研讨会上引用了迟轲《李铁夫其人及其艺术》中对于李铁夫书法的评价:
“李铁夫在书法方面下过相当的功夫,所以他的字并非人们所说的那种‘画’出来的‘画家的字’。除了幼年的功底之外,他在海外数十年间还经常练字,在纽约访问过他的友人常说,李铁夫几乎每天都写一些大字。他的书法吸收魏碑的精神而以颜字为基础;长辈康有为书法的恣放,朋辈孙文字体的厚重都给他以影响;绘画艺术精深的造诣,尤其使他的书法变化多姿而有浑为成熟完整的境界;磊落的胸怀和端严的节操,形成他博大高洁的书格和朴拙真率的审美趣味。他多次写过傅青主的书论:‘宁拙勿巧,宁丑勿媚,宁支离勿轻滑,宁率真勿安排。’这也正是李铁夫自己的审美观。”
有种观点认为,以前李铁夫的画能够获得赞誉是因为他是革命元勋,艺术史学者黄大德认为这种观点是片面的。徐悲鸿也曾对李铁夫倾倒万分,推崇备至,答应为李铁夫立传,建议政府为李铁夫辟画室,为国惜才,拿出港币千元接济李铁夫,但是李铁夫没有收。后来,徐悲鸿并未给李铁夫写文章。
1943年,徐悲鸿《新艺术运动之回顾与前瞻》一文中说:“南中以广州最为富庶,故多应运而生之杰。中国洋画家之老前辈,当首推李铁夫,今年七十余,其早年所写像,实是雄奇。惜乎二十年来,以吃茶耗其时日,无所表现。”
潘鹤在1946年春节日记里评论李铁夫:“李铁夫真不失为天才!天才一切都不同凡响的,天才是狂暴的!天才是沉郁的,天才是坚强的,天才是伟大的!我立在他出品万国老画师展十幅人像杰作前,心灵真感到颤动,气脉喘息起来!天才,真是天才!立在画前只有感叹、惊异而矣……”
摘录于《“人中奇逸”开展,谁是“怪才”李铁夫》,原文刊载于《收藏》杂志2019年第1期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